奇幻杂志 Truth in Fantasy Vol.5(夏夜号)

By Xavier, August 27, 2010 12:37

注:8月24日首发奥德赛公会,忘记在自己的小窝里转载一下了,罪过罪过,现在补上。 

VOL5貌似是从6月底就开始带着整理的,说起来也是结果了不少日子的反复啊~感谢不圆子同学接受专访,感谢拉拉、NOTT、敏锐、VV等好同学的大力支持。
虽然说本期是TIF发布以来的第一期生日号(是的,今天正是泽叔圣诞日~可是…为什么偏偏赶上了上元节呢…呃…算了算了,其实这样的组合也算是搭配VOL5的气氛和主题啦。)
闲话到此为止,上传送门!

TRUTH IN FANTASY Vol 05 夏夜号
September, 2010
出品:奥德赛公会
     TIF工作室
策划:Lala
主编:Nott
本期编辑制作:泽维尔(xavierliang)
联系我们:www.odyguild.net
编辑部邮箱:odyguild@gmail.com

 

刊首语
人物
地城
蝾螈的眼珠到青蛙的脚趾-使用强能法术成份
浪漫与严谨:中西方魔法初步研究
跑团中使用的现代音乐
骨之舞 THE BONE DANCE
阅读
奔腾之血
恐怖、奇幻与游戏 – 洛夫克莱夫特H.P. LOVECRAFT
诞生日THE BIRTH DAY
石楠夜敲窗THE BRIAR AT THE WINDOW
漫画
BABYCAKES
WE CAN GET THEM FOR YOU WHOLESALE
影音
法国小才女EMILIE SIMON – 古风音韵~吟画之歌 “CHANSON DE TOILE”
DEVIL BALLADS恶魔的歌谣 – LOL.1 THE PSALM OF VAMPIRE
WHERE’S NEIL WHEN YOU NEED HIM – 音乐大碟        
玩物
乐高版ENDLESS家族
杂谈
星空夜谈
梅林──英国史上第一宫廷魔法师
幻想快车道

下载地址:
TIF Vol5
http://u.115.com/file/f1bf53cbd

TIF Vol5 别册 列酒传

 

下载地址:
http://u.115.com/file/f1d8af742f

奇幻翻译 女巫的心

By Xavier, August 20, 2010 22:50

 

选自:The Sandman: Book of Dreams 睡魔:梦境之书(这是一本有关睡魔的短篇小说合辑,由Neil Gaiman本人及Ed Kramer编辑,邀集各奇幻作家写成,喜欢睡魔漫画的人绝对不能错过。)

作者:迪莉娅•谢尔曼

翻译:泽维尔

首发:奥德赛工会

迪莉娅•谢尔曼是一位非常有教养女士。她对那些鲜有人知的事物以及英文文法都比我了解的更多,而她的文字也是极好的,其作品包括一些极具格调的小故事以及一部妙不可言的名为《瓷鸽》的小说。有时候她住在波士顿有时则在纽约。而您将看到的是一篇美妙的关于爱和疯狂的,有着让人心碎情节的小说;关于心和狼。故事中流淌着的血液,仿佛甘冽醉人的美酒;那是鲜血也是欲望。

“我杀了它”
女孩迈了两步走进屋来,而后紧张的停下了脚步,将她条纹状的头发从眼前撩开,瞥了一眼炉火旁蜷在一起的那一团的狼皮,然后就走开了。
“你洗干净了吗?”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那声音如同双簧管般回荡着,但不带一点感情。
女孩检查了自己的手心手背。“是的。”她说。
“那么就进来吧。”一只颀长而纤细的手从狼皮中伸出,召唤女孩。女孩顺从的轻轻走了过去在她脚边趴下。
“我把它留在厨房让厨师处理了,”女孩说道,“它被咬了几口,我当时饿了。”
女人将手放在女孩的头发上。女孩斜倚着任其爱抚。“是什么,菲达?一只兔子吗?”
“是鹿。”
“你把内脏取出来了吗?”
女孩愣了愣,然后兴高采烈的摇了摇头。女人的手指攥住她的秀发,轻微而迅速的拉了一下。“坏孩子。”她说。
“是的。”菲达咧着嘴尴尬的笑了笑,露出尖利的牙齿。她喘起了粗气。女人又拉了她头发一下。“我热。”菲达抱歉的说。
这并不奇怪。房间在炉火的烘烤下灼热如血,并且依然在升温;而房间的色调也通红如心房。地板上铺着土耳其地毯,深红的垂挂物占满了墙壁和床。樱桃木的壁炉架上挂着用红色斑岩制成的钟。指针正指向一点半——但究竟是凌晨还是下午就不得而知了,因为窗子都被百叶窗和窗帘所遮蔽。
“我热。”菲达又一次说道,并且焦躁不安的挪动着身体,很不舒服的样子。“我要出去。”
“你才刚回来。”
“我又要出去了。”
女人将她的手缩回了毛皮里,打了个寒颤。“当然,”她说,“你应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眨眼间,菲达已经起身走向门口。她的手停在了门把上。“你会看着我走吗?”她问道。
“今天满月当空。”女人说。
“我要去山里。” 菲达说。
椅子里的身形如同凝固了一般。“山里,”她说,她小心的说出每个字眼,仿佛它们都是易碎的陶瓷,“我会看着你走。”
菲达咧嘴笑了笑,然后便走了。
还用不着立刻走到窗边去,女人想,再在火边坐一会儿,好让女孩就位。但即便她这么想,却还是站了起来,拉开窗帘,推开厚重的百叶窗,将一扇窗板推向厚重的石墙,将窗扉向夜色敞开。
已经下了一阵子雪了,此刻的雪花是落在厚厚的积雪上。庄园与森林的分界线是那骑在山肩的满月形成的银色光盘。这是个如此美妙的夜晚,一切若非乌黑一片,便是白如水晶;非常、非常的清冷。冷风灌进女人的胸肺,吹红了她的眼睛和脸颊。如刀锋般切入她身上一层层的羊毛、皮草和天鹅绒,仿佛它们根本就是薄如丝绸。她咬紧牙关坚持着直到看见一匹苍白清瘦的母狼从庄园的一侧小跑着奔向树林,跑到一半的时候母狼回过头望向窗子。
女人举起一只手以示冷漠的致敬;狼发出一声嚎叫。
她看着狼的身影,尖锐的下颌抵着雪地,女人只觉得时光飞逝。这月光就如同一年前的一模一样,和那个她听见自己血染的房间外传来一阵声响的晚上一样。是一只猫头鹰吗,这是她第一时间的想法,或是一匹狼在嚎叫。但当它再次响起的时候,她觉得那是个人声,呼喊着一个词,很可能正是她的名字。
她当时觉得很好奇——很多年来,没有人曾靠近庄园或这座山——所以她推开窗望了出去。她看见赤裸裸的树木在黑暗中伸向茂密的森林,落满了雪的山峦隐在其后,满月的光芒落在乡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但就在她将身子缩回屋内的那一刻,在寒冷的月光下,一匹狼如同暗影一般闪过她的视线。
实际上是两重暗影。狼的影子要比它自己是身形再暗一些,长而黑,仿佛是这暗夜的一角碎片落在了乡间。影子逐渐拉扯,从前爪开始伸展,肩部隆起,头部怪异的倾斜,双臂展开,似乎有些略宽显得不够优雅:那是个女孩的影子,一个人类而不是狼。
女人将窗扉大开,身子探进寒冷的夜色。
“过来!”
她的声音仿佛是在空中扑腾着翅膀的雉鸡,嗡嗡作响。在回声消失前那匹狼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树下。
女人用她冻得发青的僵直的手指关上了窗,扭上百叶窗并和上了窗帘。她将炉火烧旺,蹲在一旁好让跳动的炉火温暖她冰冷的双手。一匹年轻的狼,她这样想着,还只是只幼兽,这从那厚实的爪子以及清瘦的身形都不难看出。一匹有着人类身影的狼。
这实在是个奇妙的景象,但这个女人是个女巫,她在此之前就见惯了诸如此类的怪事。她曾见过一位有着棕色皮肤,长着分叉的犄角以及裂开的脚趾的男人,优雅的欠身将一份装在银色汤盘里的汤羹奉上;一位走起路来如同小草在风中摇摆般,有着苹果核似的眼睛的女士;或是一位面色如冷月般隐藏在她那如夜色般乌黑秀发后面的女士;而女巫的父亲甚至还曾在她的脚边啜泣。有着人类身影的狼绝不是这些怪人中最特别的一个,也不是最出人意料的一个。她父亲所沉迷的那位女士曾将这匹狼的样子展现在她面前,然后快步走进月色,并说道,“它是个引火物,”她说,“也是把双刃剑。”然后她微微一笑,走开了。
女巫当时并没有理解那女士的意思,那时的她年轻、富有热情也不了解剑刃的厉害。但是在那些漫长的寒冷岁月里她有足够多的时间来考虑这一切。她觉得那些言语所要表达的是——这样的一匹狼是对热度的一种承诺;就像一个引火物,火焰可以借由它自由的燃烧。现在时间到了,她收到了预先的警告。她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走出去,站在月光、星光以及山脉的影子里,而她会因此而感到温暖。
一点火星蹦上了她的指尖,在她的皮肤上爱抚出一片温润的玫瑰色。她闭上了细长的深色双眼。“我不能,”她呢喃着,“我不能走出去。”
“那你就必须留在室内。”这是女巫自己发出的声音,她抬起眼看见的是自己的脸。两个声音、两张脸庞都镀上了一层银光,宛如月亮。
“你……”女巫说道。
“你……”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时间到了。”
“但你抓不住它。”那如低诉般的嗓音带着绝望和嘲讽的声调。“你在害怕。”
女巫让自己蜷缩在椅子上那个猩红的垫子里,同时顺手拿过一条褐色的披肩搭在自己的肩头。她的访客将一只手搭在壁炉架上,沉下目光望向她,微微的带着笑。与她眼神交汇之时,女巫感觉自己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月亮,死寂且带着恶意;她不由的打了个寒战,但目光却没有移开。
“我不曾感到恐惧,”她说。
“不,”来访者说,“即便如此,你还是不会走出去。外面太冷、太坚硬也太明亮了。你已经几年都不曾走出去过了。更何况这样还可以取悦你的父亲。”
女巫忽然想要一杯茶,薄荷茶,香味和水蒸气会温暖她的双手和冰冷的空空的肚子,她在一旁的桌上找到了一杯茶。“什么,”她小心的抿了一口,说道,“我父亲是否高兴和我出不出去有什么关系吗?”
“很好,”她的另一个自己说道,“茶是个好的开始。你是否发现自己从来不做任何你认为可以取悦父亲的事儿呢?“
“可是打破咒语并不能取悦他。这正是当时的交易,不是吗?我就该永远这样生活下去?”
“我当时正是这么说的。”女巫的另一个自己转过身去欣赏壁炉架上的镜子里印出的身影,“真漂亮,我喜欢这耳环,但你应该考虑换个新的发型。”
女巫将手放在自己的秀发上。那秀发如发亮的雕琢过的木料般依附在她的椅子上,深棕色,带着点红显得很有层次。“我喜欢这样。”她说。
“你害怕改变它,”来访者说,“你父亲喜欢更自由的发式,你知道的。我记得他这么说过。”
“我没有召唤你,”女巫说,“我不需要你,走开。”
“不知感恩的贱货,我在试着帮你。”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另一个人开始放声大笑,小小的白色牙齿随着她的大笑在口中渐渐变长、变大、变得尖利且微黄,直至布满了她的整个口腔,而她齿间的舌头也逐渐变长、变得扁平且猩红。她的笑声变成了一声大吼。而后便消失了,将炉火也一同带走。

第二天的晚上,女巫在藏书馆里透过一扇面相庭院里的法式木门看到了狼。
在狼出现之前,月亮一直在夜空中漫步。狼静默如烟,站在近到足以让女巫看清她闪亮而湿润的双眼和她呼出的热气的地方。它在雪地上的身形锐利而清晰,就好像是一个黑色的人形剪影,呈块状,造型乖张,但毋庸置疑是个人形。
女巫迫使自己推开门,但她的紧张将她挫败。她颤抖着喊道:
“过来!”
狼随着她的声音行动了起来,但却是转向了树林,并在最前面的一排树下停了下来。在它再次带着它的身影隐入树林之前它又回头看了看。
女巫追着它跑,在那湮没了道路的雪地里一步步的蹒跚前行,渐渐的走出了庄园的阴影,走进了月光。这令她目眩,于是她举起双手遮住脸,同时一步步的往回退。积雪如流沙般曳住了她的脚步。她被门栏绊了一下,重重的摔在藏书馆那铺着地毯的地板上。在这之前她正是坐在这里,手指按在嘴唇上,直到星星出现在夜空,以及那一抹奶白色的光亮,应该是月亮在升起。她犹豫不决的睁开了眼睛。法式木门一如既往的紧闭着。但她莫名的感到一股寒意。
回到她的房间里,女巫点起了炉火并将自己裹进从床上扯过来的一张狼皮里。将身子贴近炉火,此刻她反倒有点希望那位有着深色眸子,语调带着嘲讽的女人能出现。斑岩制成的时钟滴答的计算着毫无意义的时间。炉火透着猩红与金黄,炭块在火焰下发着光,如太阳般灼热且富有生机。有一枚炭块比别的都大一些,它在炉火蓝色的焰心之中发着暗红色的光;它吸引着女巫的目光,直至占据她的全部视线:仿佛是颗红宝石镶嵌在一枚多面的水晶上。木料滚动了一下,火红的炭块滚入了雪白的炭灰里,如同女人脸上红润的嘴唇——那既是她自己的脸,也是那个女人的,苍白如盐;那脸孔上嵌着一双盲如硬石的眼睛,眉间刻着两道纹。那双石眼抽搐着,缓缓张开,一如夜空的星星,那夜空漆黑得仿佛要摄取一切胆敢瞥它一眼的灵魂。在其深处也有着女巫的灵魂,那灵魂飞扬在一把把刺着她,迫使她迎向月亮的合金利刃之间,夜色满眼爱意的守卫着她,又如同满是胡茬的大嘴吞没着她。
女巫握住了一把合金利刃。它锋利异常。她用手驱散了受伤的指尖的宝石红,当她用刀割裂着星辰,划破月亮的脸孔的时候,她丝毫不感到疼痛,只有寒冷。
“这在你过去的两万次尝试里都没起到一点作用,”女人说到,“你就不能试试别的办法吗?”
女巫发出一声仿佛就要窒息了一般的嘶叫,在堆满了靠垫的椅子里坐直了身体,伸手想要取一杯酒。她的手指在虚无的空气中摸索。“红酒,”她大声的说,“要装在金色的杯子里,用红宝石来装饰。现在就要。”
“你一定是疯了,”女人高兴的说着,“你真正需要的是肉。你太久没有吃任何东西了。”
“红酒,”女巫执拗的说,并将一只满溢的高脚杯送到了唇边。美酒温暖而芳香,带着肉桂和丁香的气息;烧着了她的手脚和眼底。她饮尽了杯中酒,然后穿上了一件深红色的天鹅绒马术连衣裙,一双矮跟的饰有狼皮条纹的靴子,将自己裹在皮革上衣和围巾里,蒙上面纱以抵御寒风和冷冷的月光及星光。她解开前门的门拴,打开门,然后步入室外站在雪地上等待着,月亮升上山巅带来了母狼和她那人形影子。
看见女人,狼停了下来。女巫向前迈了一步。狼犹豫了一下,放低了尾巴,探出一只爪子,然后是另一只。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颤抖着,狼和女巫分别离开了庄园和森林的庇护,逐渐接近那暴露在月光下的明亮空间,渐渐的靠近对方。他们相遇了,母狼端坐在她的后肢上;女巫在她跟前蹲下并掀起面纱,颤抖得仿佛是个待嫁的新娘。“你是菲达,”她说,“是我忠诚的仆人。”
狼浑身颤抖,这战栗来得迅速而猛烈仿佛死亡的阵痛,然后她翻转身体伸开她的后腿,像女巫展露她柔软的粉色肚皮。女巫将她带着手套的手放在她毛茸茸的肚皮上,向上挠向她的下巴,然后站起身来。
“来吧,”她说,而这一次母狼服从了,如同一只训练有素的狗紧紧的跟在身后,穿过开着的门,只在需要留下气味的时候稍作停留。她看着她,耳朵怪异的刺痛着,直到女巫关上门并栓了起来。寒冷,松木的气息,这场游戏,这夜晚以及她的同伴都仿佛沉入了皮草和木头燃烧后烟雾弥漫的滚热瘴气里。母狼坐在了红色的土耳其小毯子上,发出嚎叫。
女巫用双手攥住她的口鼻。“我不喜欢这声音,”她说着轻轻的摇晃着她,“坏孩子。”
狼垂下耳朵哀鸣了一声;但当女巫松开手的时候,她又嚎叫了起来;那是一声长长的,慌乱的嚎叫。
寒气刺痛了女巫的脊椎。她需要彻底的忠诚,而现在她身边有了菲达;此刻她疯狂的抓挠着厚重的橡木门,嗅着门缝里挤进来的清新空气,仿佛在告诉她,外面才是真正的家。
笑声如银铃般在她的耳边回响。“你父亲一定会很欣慰。”笑声响起,带着嘲讽之意。
女巫气得直跺脚。“坏孩子,”她大叫,想要掩盖那笑声。“立刻给我停下,然后到我这边来。”
狼抬起头用她那如月长石一般的眸子紧盯着她。她的鼻子皱着,嘴唇翘起,露出锋利的微黄的牙齿;她威胁性的呜鸣着。女巫猛踢她的肋骨。她发出一声受惊的尖叫声;女巫又踢了她一脚。狼悲嚎着,向她展露她的腹部,就像那时在院子里一样。女巫弯腰接受了她的降服。“好孩子。”

仪式室在庄园的最深处,尽量远离天空和星辰。通向仪式室的楼梯冰冷且带着陈腐的泥土的气息,就像是一个被弃置很久的兽穴。母狼用她的气味标记了道路,室门和高高的石桌是室内唯一的陈设。在房间的一角她发现了一个用地毯裹着的长长的粗笨物体。她用鼻子嗅出了地毯的灰尘和死去已久的无肉的枯骨的味道。她打了个喷嚏,然后跳上石桌,坐了下来,耳朵前后扇动,焦躁的喘息着。
当女巫的手扫过她的前腿将她翻倒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惨叫,但并没有拒绝。她甚至在女巫将刀靠近她下颚开始剥去她皮毛的时候伸直了脖子。
女巫还不曾自己施行这样的仪式,但她看父亲操演了无数次,将皮毛从狼、鹿或是熊的身上剥离,由此来为他们创造仆人。在他死后,她没有造更多的仆人,她不需要仆人;她更喜欢自己亲手做事。只要她确信有足够的木柴可以投入火炉,足够多的面包可以摆上餐桌就够了。这就是她操练魔法的法则,全凭学识。现在,她知道母狼将会安静而信服的平躺在她的刀下。她知道自己要掌握住分寸,不能割深毫厘,必须果断的切削,毫不犹豫。刹那间的恍惚就会杀死狼以及她对温暖的全部渴望。她曾有过怀疑。但她父亲与那女人的交易去除了她全部的反感,怜悯和恐惧,留下的只有她绝对的知性和毫不颤抖的握刀的手。
没有流下一滴血。皮毛被割下的边缘洁白而干燥,其下的肉身粉红、完整且光洁。至于疼痛,女巫知道,只要她没有不小心割得过深就不会是个问题。当这想法闪过她脑际的时候,刀略微的颤抖了一下,在胸骨上留下了一条细长的暗红色的痕迹。母狼哭号了一声,那声音既非狼嚎亦非人声,而女巫努力的深吸了一口气。这仪式非常容易失手,常会错失生命而招来死亡——那将是永久的寒冷啊。她记忆深处的某一点被搅动了,她仿佛看到了她冰冷的手上染着热血,一双炭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伴着一声如兔子临死前的高声嘶鸣。感到了几分恼怒,她开始咒骂这场仪式,言辞随着刀势流向腹部和尾巴,然后分离肌肤与皮毛,将狼的躯壳从其下的女孩身形上剥离了下来。
仪式进行了一整夜,而当女巫结束的时候,她的双手因拉扯和切割而疼痛难忍,她的嘴唇因为紧咬而出血,她的双眼和膝盖颤抖着。一张棕底花条纹的狼皮躺赤裸的女孩的脚下,占据着石桌的一角。
她并不漂亮,不是那种人类标准下的美。身形纤细、浅胸,她的躯干和手脚比起来有些太长了,手和脚宽大而粗短,手掌、脚掌都很粗糙。她的头发是斑驳的灰色,一如她的皮毛,如同一个光环围绕着她削平的脸孔。她的鼻子长而粗笨,而她的嘴唇非常的薄。在她的胸骨上有一道伤疤,猩红如鞭痕。
“菲达,”女巫唤她道,她睁开如冬夜月亮一般的眸子。薄薄的嘴唇颤抖着开始活动,微微分开,使得长长的粉色舌头能够发挥作用。她发出一声试探性的喘息,打了个喷嚏坐了起来。脑袋别扭的歪向一侧看着女巫。
“女主人,”她说,她的声音粗而深沉。她低头看着自己,挨个抬起双手,舔了舔她粗短的手指,弯曲了一下以测试她被改造后的身体。她甚至试着去嗅自己的胯部,看到这里女巫忍不住笑了,嘴角咧开一道细缝。狼女应声抬起头。看见血从女巫的下巴滴落,她就像给同伴舔舐下颚处的血一样舔舐着她。女巫因她舌头的触碰而回过神来,她们手口相碰,无光的瞳孔萦绕着白光。
“坏孩子?”狼女焦急的询问。
女巫缓缓的摇摇头,然后伸手揉着她粗糙,斑驳的头发。“不,”她说,“是好孩子。”

那一天,菲达蜷缩在女巫的床脚,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当她在黄昏醒来,女巫将她的皮毛还给了她,使她可以去狩猎。寻着老习惯,菲达先是找到了她的族群。但她现在闻起来的味道不对了——她身上带着炭火、温暖的羊毛、黄昏、魔法、以及人性的味道——他们很快的驱赶了她。有那么一小会儿,她舔着自己被夹住的腰腿,哀嚎着,直到饥饿驱使她不得不独自狩猎。她抓到了一只兔子并且吃了它,然后她又抓了一只带回家,回到她新的巢穴。兔子被撕扯且在咽喉和背脊处被嚼过,但当菲达将它放在她脚边的时候女巫笑了。她捡起兔子,理顺因鲜血和唾液而纠缠在一起的皮毛,然后屈膝爱抚狼那留着口水的下颚。“好孩子,”她说,“我需要肉。”
“那正是我说的。”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沾沾自喜。菲达低声的咆哮了起来。
“别动,”女巫说道,拿着兔子进了餐厅。她把它放在了一个深色的橡木桌子上,自己也落座,意味深长的望向餐柜上方挂着的肖像上父亲那棕褐色的眼睛。“用干杏子和肉桂炖兔子,”她说,同时拿起了镀银的餐具。但当她低头看着她一百年来的第一顿正餐的时候,她发现兔子还是一整只,躺在想象中的金色盘子上,残损而冰冷。
“吃!”她身后一个嘶哑的声音催促道。
“我不行。”女巫耳语道。烛光反射在兔子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亦或是星辰闪光。一只粗大的手猛的拿起盘子里的兔子。
“兔子很好吃,”菲达说,并将她的牙齿贴近它柔软的腹部作着演示。女人开始大笑,而女巫用手捂住耳朵跑下楼梯进入了仪式室,这是那女人从未涉足的地方。
当她再次出现,她被菲达绊倒了。她裸身呈现出女孩的形态,伸展着身体靠在门槛上。
“坏孩子。”她说,然后翻身躺下。
女巫抬起她穿鞋的脚轻轻的落在女孩空空的肚子上,就落在伤疤的末端。“坏孩子,”她应允道。“给我带一头鹿来,活的,且没有受伤,那么我就会认为你绝对是个非常好的孩子了。”
“活的?”
“而且没有受伤。”

虽然一直到春天,菲达才通过一个她营造在山中浅穴里的陷阱捉住了一头鹿,但她总算是做到了。女巫跟着她进入丛林去收获猎物,几个世纪以来这是她第一踩在春天的嫩草、苔藓以及松针上,她用双手感受树皮的质感,她嗅到了松木的芳香和落叶腐败的气味。菲达在她的膝下,用她毛茸茸的身体温暖着她。当她带着那被魔法驯服的雄鹿回到庄园,她立刻脱掉了厚重的披风和长外套。
在前厅里,女人正等着她。“这是怎么了?”她问道,“开始步上你父亲的后尘了?”
“你说我需要肉。”女巫防备性的顶撞道。
“是吗?”女人审视的看着雄鹿,“你可真听话。难不成你打算活吃这头鹿吗?”
“我会用它煮一顿饭。”女巫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我觉得它特有的美味应该用炖鹿肉来表现,你不这么认为吗?”
女人将手放在菲达身上,菲达立起身子嗅着她的手。“聪明的狗狗,”她说道。菲达开始低声的咆哮,她胸口的毛发站立了起来,咧开嘴唇露出獠牙。女人在她的鼻子下方打了个响指。“一把双刃剑。”她说完就消失了。

整个夏天都是那样的温暖,充满阳光,每个长夜女巫和伴在她身旁的狼一起优雅的是在树林里昂首阔步。在午夜到清晨的这段黑暗时光里,她发现了狩猎的乐趣,无论是手上的灼热鲜血还是舌尖的血腥味,亦或是菲达喷在她脖子上的温暖呼吸都让她喜悦。有的时候她也睡觉,当她睡觉的时候总是会做梦。
她会梦见自己走在一个冰窟里,淡淡的蓝白色,无比清冷,宛如寒星;只在中心处有着一点温暖——那是一颗放置在水晶匣子里的红宝石。那红宝石被雕刻成人心的形状,有两片心瓣,上面盘布着蓝色的血脉。随着她的靠近,它缓慢的鼓动,收缩,再鼓动。那颗心随着跳动的加强而逐渐温暖,将整个水晶匣子盈满鲜血、热气和生命。在冰窟的一角站立着一个面色苍白的身影,身上包裹着浓重的黑色。

夏去秋来。白日渐短,而黑夜开始变得漫长而深沉,只因星光才略显明亮,而且也更加、更加的冰冷。当大雪落下,菲达以她狼的形态四处游荡了一周之久,嗅着旧日巢穴和往日猎物的气息,对着月亮嘶吼出她满胸的沮丧。月亮没有给她任何的答复,女巫也是一样;她只是以漆黑的沉寂迎接着她。她的身体因为寒冷而苍白,没有一丝血气。但当菲达伴在她那堆满红色织物的床边时,她就仿佛要融化了一般,总会微闭双眼,轻轻叹息。她用红褐色的秀发护住自己的咽喉,深不见底的眼睛迷蒙如雾,她轻启的朱唇微微露齿,好似从母亲乳头上脱开了的小兽。菲达蹭了蹭她白皙、柔滑的脖子;女巫转过头吻了吻她,轻拍她的肩膀和胸口。她们的脚剪在一起,大腿缠绕着。菲达哀诉着,轻咬着女巫的嘴唇。女巫也发出哀鸣,她挣脱菲达的纠缠蜷缩到床柱边,颤抖的攒紧她的长发,用头发像斗篷一样护住自己。她的下唇渗出血印。
“走开,”她对菲达说,“我冷。”
菲达伸出她的臂膀。“那就让我来温暖你吧。”
女巫痉挛的颤抖着。“不!不。你让我觉得冷。走开。”
菲达溜下了床,裸身向门口走去。
“可怜的狗狗。”女人说到。
菲达眯缝起眼睛,嘴唇抽搐着。
“你不喜欢我,不是吗,狗狗?可是,我喜欢你哦。虽然我更喜欢你的女主人。”菲达发出低沉的吼声,是她那人类喉管能够达到的最低沉的声音。女人笑了。“嫉妒吗?我不会碰她的,我保证。现在,滚开吧。“
门在菲达的身后被关上了,女人舒服的坐在了女巫堆满垫子的椅子里。“懒姑娘,”她说,“啧啧。你父亲会为你而感到羞愧的。你就不想找回你的心吗?”
女巫找寻着她的睡衣。“我当然想要。”她说。
“你发胖了,”女人说,“一定是因为那些炖鹿肉。但也可能是因为爱吧。”
女巫将自己包裹在条纹图案的天鹅绒里。“我没有心,”她不高兴的说,“你需要有一颗心才能去爱点什么。”
“当然,我一直这么想,”女人赞同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父亲在你杀他的时候会感到惊讶。我告诉过他应该把你的心摘除。”
女巫紧紧的攥着她的睡衣,粗糙的衣料刮着她冰洁的皮肤。她已经不再颤抖了。“你摘除了我的心,”她说,“这就是当时的交易。”
“这是和他的交易。无论如何他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不过这也提醒了我,我们还没有谈谈怎么支付报酬呢。”
“报酬?但我们并没有任何交易啊。”
“我们有的。我记的很清楚。我们在你杀死你父亲之前就谈过了。你想获得自由,而且你想重新获得你的心脏。你说你会为此给我任何我要的东西。”
“我的心还在山里。”女巫说
“如果你害怕自己去的话,狼女可以帮你取回来,”女人说到,“而你也已经脱离你父亲,获得了永世的自由。所以你欠我的。”
女巫走下床蹲在炉火前。她并不喜欢离女人如此之近,但炉火实在是太温暖了,而她又是如此的冰冷。“你想要什么?”她问道。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不是吗。你只要做好愿意付出的准备就可以了,你愿意吗?”
“我可不是你的玩物。”女巫说。
“不是吗?”女人睁大了眼睛,“你就像帽匠一样疯狂,因为恐惧而疯狂。”
“我感受不到恐惧。”女巫说。
“你能感到恐惧,”女人说,“从皮肤到骨髓,从指尖到发梢,你就是用恐惧造就的。一如你的父亲。”
然后她笑了,她的眼睛乌黑而盈满星光,她的嘴因欢笑而张大。女巫用冰冷的手指攥住了拨火棒猛的向女人的脸上挥去。挥舞的力道让鲜血溅到了她的手上、脸上、睡衣上,甚至溅到了炉火上,发出嘶嘶的声音。女人发出一声尖细而高分贝的嘶叫,就像一只濒死的兔子。她的眼睛明亮且充满了嘲讽。
“你还要试多少次呢?”她说这话的时候拨火棒插入了她的牙齿和猩红的骨肉之间。“这没用的。这对我没用。对你父亲也没用。我一点都不在乎;反倒是这么做这总会把周围弄得一团糟。”
女巫用如柴的手指捂住脸,“走开,”她嘟囔着,“你要什么就拿什么吧,什么都行。只要你赶快走。”
“很好,”女人说道,“我会的。”
当女巫松开手让自己重见光明的时候,椅子已经空了,血迹也已经消失。拨火棒和和炉火也回归了原状。女巫穿好衣服,将头发绑好,唤来了菲达。
菲达穿着一件女巫为她构想的睡衣,用叶片和棕色羊毛织成,高及脖颈,袖子长及手腕。她羞赧的走进来,在女巫的脚旁蹲下,低垂着头,两肩耸起。女巫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望向她如月长石般的眼眸。
“你爱我吗?”她问道。
“灼热如血,”菲达说,眼睛一眨不眨。“我对你的爱如血肉纠缠不可分离。”
“好的,你愿意证明给我看吗?”
菲达看起来有些迷惑。“我为你狩猎。我与你同寝。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女巫抓挠着她光滑的脸颊。“在山顶上有个洞穴,”她说,“我想你去那里取回一件我丢失已久的东西。”
“不。”菲达说。
女巫的手麻木的垂下。“你必须去。”
“我不去。那山里很危险。”
女巫颤抖得仿佛止水上惊起的涟漪。“你必须去,菲达。这是我造就你的原因——找到我的心,并带回来给我,而我的心就冰封在那山巅的洞穴里。”
菲达倔强的低下了头。“那山是白狼们的领地,”她说,“他们不让任何人通过。”
“是那女人让他们在那里守护我的心,使它不被想要伤害我的人破坏,”女巫说,“你爱我,他们自然会让你通过的。”
“不。”
“让我来告诉你,他们只是影子。他们存在的意义是让人类惧怕,而不是狼族。不是为了让你感到惧怕。”
“我不怕。我不蠢。”菲达碰了碰女巫的膝盖。“你拥有力量、美貌和无尽的生命。你需要心做什么?”
“我需要一颗心,”女巫耳语道,“我需要我的心,我需要心去爱、去恨。我现在只能感觉到疼痛,再无其他。啊,还有寒冷,我还能感受寒冷。”
她开始哭泣,蜷缩在狼皮里,随着无声的哭泣而颤抖。菲达靠近那白得有些发蓝的双手,感她到那手冰冷得好似落雪,亦或是死亡。“你不能够爱吗?”她悲伤的说,“你不爱我吗?”
女巫愣住了。“你温暖了我。”她终于开口说道,并将手指放到菲达的嘴边。
女孩舔着她的手指,让它变成得柔软,呈现出象牙般的白,并将手指放在脸颊旁。“我必须想想。”她说。
“你会去的,是吧?”
“我不知道,”菲达说,“我必须想想。”

女巫静坐在窗前,颤抖着将她黑色披肩的一端绕在了脖子上。离她第一次看到菲达已经过去了一年,四百天,可能不到一点;两天前她让她去山里取回她的心。而在这之前有多久了?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当没有任何依据可以用来丈量的时候,时间又有什么意义?
是菲达将时间引入是女巫的生命,以她的存在标记出日与夜。女巫觉得自己在那一年里度过了一生的时光,而过去的两天则漫长的好似两辈子。这两天里菲达一直无休止的往返于庄园和树林。现在她走了,女巫知道该想些什么。有那么一刻,就像她知道手中将有满杯的美酒一样,她知道菲达将不会回来。寒冷的世纪将以她为中心一年一年的铺展开来,冰冷而一成不变。转念间,她又觉得菲达会带回她的心,像王子唤醒睡美人一样唤醒她,为她带来欢乐、温暖和安宁。
菲达隐入树林之后,女巫开始坐着望向外面的树林与积雪组成的明暗素描,她看着山的影子一点一点的咬噬着庄园的领地,并且越来越冷;直到她获得她的心,这啃咬才会永远的终止。
在寒冷与寂静之中,她回想起自己曾经觉得银色月光施于山峦与树林上的魔法是如此的可爱。想起自己是多么爱那天上的繁星,并恳求她父亲教会她繁星舞动的轨迹。那是她学习魔法的第一课,始于她父亲建在庄园阁楼上的天文台。那时他们有着人类仆从,客人也时常会来拜访——有穿着黑色长袍和环状领,并且将羊毛帽子系在形如小铲子的胡须下的男人;有皮肤苍白如亚麻,闻起来好像旧书的男人。他们和她父亲谈论星辰,谈论可以将物品变为黄金并带来永恒生命的贤者之石。那时她有一个小女仆候在身边,一条小狗睡在脚下。她的父亲称她做“开心果”。女仆的名字叫做格雷琴。狗狗则是个小甜心。而她自己有名字吗?她一定有,只是她记不起来了。

满月当空。菲达安静的小跑着冲向那座山,她的爪子落在结冰的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她又回到了一天前所经过的地方。她要去挑战白狼们,它们的领地始于树木开始稀松,而岩石变得厚重的地方。他们用嚎叫和獠牙迎接她。她逃下了山坡,但她在接触中了解到这些家伙没有气味也没有影子。也许它们就像她女主人的面包一样,充实了嘴巴但填不饱肚子。狼的影子,具有影子所特有的力量,围着环状领。
树木无论是数量还是体积都减小了,被风吹弯了腰,被严寒冻得又矮又小,他们的根盘曲在卵石下,探进裂缝里寻找土壤和水。突然一匹狼出现了。光洁如她前路上的迷雾,他的族群跟在他身后仿佛一片落雪。菲达立起身上的毛发,发出低吼,耳朵向前竖立着,身体前倾。白狼伸展他的爪子发出嘶吼。
如果菲达是以她的人形现身,她将会大笑。没有一匹狼会对着刀锋嘶吼。她挥落她的环状领迎向他,毫不畏惧。影狼提高了嘶吼的音量,他的族群也发声附和,从他们的喉管里散射出仿佛暴风雪般的力量。随着菲达的接近,他们的吼声更加的狂乱,而他们自身也更加虚无。她目中无人的穿过这刺耳的迷雾,循着斜坡一步步的向上,围绕在她身旁的白狼渐渐发出如受惊的小狗般的唔鸣。
当迷雾凝固之时,她已经接近山巅,她用鼻子试探着石头上那一道仅比她的肩膀略宽的裂缝。她更加用力的嗅着,闻到了岩石、水汽和其他什么东西的味道,那味道让她想起了苍白的脸孔,乌黑的眼睛以及甜美的红艳嘴唇。小心翼翼的放低了脑袋,她挤进了缝隙,进入了山的腹地。
洞窟里非常寒冷,比结冰的河流更甚,而且非常的潮湿,另菲达的骨头发痛。月光从她身后射了进来,将寒冷的石头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经由洞窟的咽喉处洒下斑驳的离奇光斑。狼女缓缓的步入黑暗,全身的毛发站立。
冰晶状的岩石为蓝色的冰块切削出的通道让出路来,如同古老的水晶一般疯狂且烟雾弥漫。在通道的尽头,一颗钻石闪现着非自然的光泽,引诱着着她向前。墙壁散发出极寒的冷气将她的皮毛冻成了一幅盔甲,也另她的思维沉静,但她依然向前,她的爪子划过玻璃似的地面向着冰窟前进,那里埋藏着女巫的心。
洞窟如通道一样光亮,切割过的棱面将光芒折射成合金般的辉煌。狼眯缝起眼睛望向光亮,并继续前进,步入光源的中心。
那个是冰匣子,装饰着月色般的珠宝并用银丝捆绑,以非凡的技艺雕琢而成,充分的展示着其中的那颗宛如未经雕琢的红宝石般的深红色心脏。围绕着它的严寒让空气也颤抖,狼低下头开始呜咽。

在她灼热如血的房间里,女巫踱着步子。她知道他必须耐心,但她再也静不下来。不断的往返于壁炉和窗户之间,如同是一种无法停止的狂热。她急躁的抹着发际线和下唇;双手汗涔涔的。

狼围着匣子转着圈,仿佛是看着一头月桂树下的牡鹿。她的爪子和舌头因为攻击而撕裂流血。她的大脑因魔法和寒冷而麻痹。但她依然心怀希望。洞窟里似乎比之前要暖和一些了,而那匣子的表面也不再是那么的完美无瑕。她踱着步子,审视着,那颗心仿佛开始轻微的跳动了,但有些无力,她有些裹足不前,心跳加快。

女巫站在毫无遮蔽的窗子前。树林和山都仿佛披上了白色的貂皮,它们的影像隐约的被波纹玻璃所扭曲。她将手放在冰冷的窗上。热气伴随着每一次呼吸拉扯着她的胸腔和咽喉。她解开了羊毛紧胸衣上的扣子,同时卸下了她的蕾丝骨领,她用自己冰凉的手抚摸着脸庞和颈项。这感觉真妙;虽然不如菲达蓬松的或是在雪地和迷雾中奔跑后微湿的皮毛般舒爽,但也很不错。她于瞬间看到了菲达将头藏进她肩膀的样子,条纹状的头发摩挲着她的皮肤,月光般的眼睛若隐若现。她颤抖了一下,但却并非是因为寒冷。
“所以,你觉得暖和一些了吗?”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戏弄的味道。那是个美妙的声音,女巫想,如同双簧管般回响着。真奇怪,这之前她竟然一直没有发觉。她转向那声音,一如她面相炉火时那样。
“我比之前要温暖一些了。”她说。
“好的。我希望你喜欢这样。毕竟获得温暖的代价很高昂。”女人正对着镜子检视自己的仪容。女巫看到了两重影像,女人的和她自己的,靠近又疏远,相伴左右。仔细比照的话,她们几乎一模一样:红褐色的头发如沉睡的蛇一般盘踞在那匀称的脸庞周围,细长的倾斜的眼睛,高高的颧骨,深红的嘴,雪白的咽喉。
女巫走近了一步。“你是谁?”
女人将一个装饰着宝石的饰针别在脑后“是你。”她说道。
“不,”女巫说,“你很美,但我不是。”她又迈了一步。“你的红唇似火,你的粉颈如雪。你的秀发和你的唇线里都有着谜一般的魔力。”她现在已经靠的很近了。两张脸孔,一张注目而视,一张无所顾忌,她抬起手攥住了女人的肩膀。
女人微微侧步,缓动身形。“你想吻我吗?吻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是谁?”女巫再次问道。
“你的父亲吻了我,他为此付出了他的全部。”
“我愿意给你我拥有的一切。”
“他们已经是我的。你再没有什么可以给我的了。除了那些你可能但还没有得到的东西。你可以把那些给我。”

菲达像女巫告诉她的那样将狼皮脱下,围在肩上。缓缓的,她用一根手指碰了碰那匣子,在那光洁的表面上留下一抹血痕,这举动在一瞬间消减了光芒,仿佛是那血迹将其融化了一般。她把手指放到嘴边,用牙齿咬开指甲直到血从伤口汩汩的涌出落在匣子上。一大滴猩红的血在指尖颤抖了一会儿,然后落下,滑落到匣子的一侧。血滴落下的那一点呈现出一个小小的坑洞。
菲达撕裂了她的手腕,锋利的狼牙撕开了薄薄的人类皮肤,轻松的如利刃一般。血流如注,纷纷落在冰冷的匣子上,初时汹涌如潮,而后随着滑落匣子两侧渐渐稀薄,渐渐的将那完美的切面融成光滑的表面,让捆绑用的银丝散开,月色般的珠宝纷纷落在岩石和融冰之上。她的膀子发沉;她在冰面上略微歇了歇她的手臂,这让她的手指刺痛,寒彻心底。随后菲达跪倒在匣子旁,伤口依然缓慢的流着血,她拍打自己的肩膀,看着血渗透进冰里,流向女巫闪闪发光的心脏。

“怎么样?”女人说道。“成不成交?你父亲知道他想要什么,而我们上一次做交易的时候你也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一张纸出现在了她的手上,一行细小的黑字整齐的印在纸张的中央,字的下方,是一个用棕色墨水签着的名字。
“就在这里,多么鲜活的色彩,”她说,“我帮你摆脱了你的父亲并且给了你一次拿回心脏的机会,而你给予我你的名字,你的人生和你的心智。签名用的正是你心房里的血,很讽刺不是吗,因为你已经没有心了。”
女巫将手伸向那张纸;女人迅捷的移开。“哦,哦,”她说,“你必须相信我。来吧,我可曾骗过你?”
“我不知道。”
“是的,你不知道。”女人高兴的说道,“这正是整件事情的美妙之处。不过我总是遵守交易。你可以问问你的父亲。”
“我的父亲!我的父亲!你为什么总是要提到我的父亲?他已经死了。”
女人面带歉意。“好吧,你瞧,这就是个问题了。他没有死。当你割下他的心的时候,你只是简单的用毯子包裹起他来并弃置在仪式室的角落里。”女巫的眼神游离开来,空洞如砾石。女人笑着说,“我曾向他保证,你们将永远在一起。”
“但你对我的保证呢?”女巫哀嚎着。
“我必须告诉你,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做到的。现在,那个吻又怎么说呢?”
女巫可以感到她的头发粘在双颊和额头,她用手将头发往后拨了拨。这个动作使得她的睡衣愈发松散甚至露出了坚挺的乳头。在她的双峰之间,在她的衬裙下面有着甜蜜的泡沫。她感到大腿间一阵潮热。整个房间仿佛都在冲击着她,迅速而猛烈。她向前迈步,近到足以看清女人下嘴唇边正在愈合的割痕。
菲达也曾咬了这女人嘛?她将手指放进自己的口中,感受着菲达的牙齿留下的轻微隆起。那并不是一次撕咬而是一个吻。而这吻令她燃烧。她此刻感受到了那热度。那是她对菲达的欲望。带着野性气息的有着粗短、斑驳的毛发的菲达,从来不曾嘲讽她的菲达,勇于为她挑战白狼们的菲达,那个爱着她的菲达。
“是的,”女人说到,“她爱你。她是你的,是一份免费的馈赠,就像你是我的一样。”
“我不是你的。”女巫说。
“好吧好吧,你不是。收起你那小辣椒般的暴脾气,留给你的小宠物去消受吧,如果她还能回来的话。她说不定会在回来的路上在树林里遇到一只年轻的狼狗,冬天是狼族交媾的季节,你知道吗?而母狼更是因性欲高涨而闻名。或者她可能带着你的心逃走了,并吃了它。你对她可谈不上友善,而她也还依然是匹狼。人人都知道狼天性冷酷、狡诈且残忍。”
“不,”女巫说,“她永远不会那么做。不是吗?”
“她当然不会,她会把心带回来,或是死在试图带回你心的征途上。狼可是有名的忠诚。而那之后你将再一次完整,将再次成为你名字、生命和心智的主人。你会再次感受温暖,爱、恐惧、欲望以及你已经忘记了的一切,悲伤、懊悔、孤独。对了,你还会变老。白发苍苍,有的银丝还会长在你的下巴上,你的眼角和嘴边会出现皱纹。牙齿松动,呼吸沉重。我不敢保证你能够想象在稀薄的空气里进食、饮水、取暖会是怎样。有的魔法是只有我才能赋予你的。”
女巫发出一声轻微的耳语声。随着冷热两种气流在她的喉咙以及面颊上舔舐追逐,她镜中的身影也在红晕与苍白间转换,犹如滚动的气浪。
“啊,”女人说道,“你可不喜欢那样,不是吗?”
“我想要我的心,”女巫说,“这是我们的交易。”
“你不可能同时拥有你的心和我。”女人说道。

苍白的菲达躺在一片粉红色的融冰之中,她的手环护着一颗颤抖的人类心脏。洞窟中阴云密布、无法辩物。在洞窟的一角,一个影子闪烁着缓缓的移向狼女。卷起袖子露出白如星光的膀臂,那影子抚摸着她的脑袋。菲达的头枕在她自己的膀子上;她睁开眼轻叹一声。一切都好起来了。她的女主人来到了她的身边。
“好孩子?”她虚弱的说。
她的女主人咯咯的笑着。菲达抬起眼望向那张斗篷下的长脸。不,那不是她的女主人。很像,就像毒蘑菇看起来也和食用蘑菇差不多,但又截然不同。她的眼眸没有眼白,上下眼睑间是一片乌黑;而且她的女主人闻起来带着羊毛,炭火和恐惧的味道,但这个女人闻起来有点像是桃子。菲达低声的咆哮起来。
“啊,你认识我,”女人说,“很好很好。那这将成为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我相信你手里有一样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菲达将环绕心脏的双手握紧。它在她掌间的空洞里颤抖着、燃烧着;好似一处伤口或是一块有生命的炭块。
“别傻了,”女人说,“你无法和我抗衡。”她苍白的面孔占据了整个洞穴,让人无法忍受的苍白。“我是万物之灵。我比天国更睿智,比任何全胜时期的领袖更强大。真理本身便是由我创造,是我的奴仆。”
菲达蜷缩在她泡涨了的皮毛里,握住女巫的心脏紧贴在她的腹部,试图用她宽厚的手掌和骨瘦如柴的双膝掩盖住,以瞒过女人毫无怜悯之意的眼睛。女人的脸逐渐缩小成一副隐藏在海草般的头发后面的苍白面颊。“你无法和我抗衡,”她低语着,“我一无所有,我比灰尘更无知,比刚出生一天的幼兽更无力。真理从我身边溜走,就如同我根本不存在。”
菲达闭上了眼睛。就在她的肚腩上,那颗心脏缓慢的跳动着,每一次震颤都将温暖以及一股股力量传递给她。

在那血红色的房间里,女巫汗如雨下,不住的颤抖。
“究竟是我还是那个小婊子,”女人喃喃道,声音柔和如落雪。“你不能两个都要。你为什么犹豫呢?她只是个畜生,和你我不一样。她最多也就是活个二十年左右,就和其他的那些家伙一样,而谁又能保证到那个时候我还需不需要你呢?你对那个狼女知道多少?你怎么知道你可以信任她?你想不想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女巫将手放在她灼热的额头上,用力的按压直至疼痛控制了她。“不。是的。不。她爱我。我相信她。”
“你就这么想好了,她此刻可能遇到了麻烦,受了伤,甚至濒临死亡。你帮不了她。不过我猜你也并不在乎。”
“不!我在乎。如果她受伤了,我希望能够亲眼看见。”
女人露齿而笑。“很好,”她说,“是你自找的。”她敲了敲镜子,镜子上顿时烟雾弥漫,渐渐显出一幅裸女蜷缩在狼皮上的昏暗影像。女孩用腹部护住了什么东西。躬身站在她跟前的是女巫,她高傲的面庞带着恳切,她的手祈求的伸展着。狼女的嘴唇咧着,咆哮着。她的眼中充满了野性。
“她看起来像是受了伤吗?”女人问道。
“她看起来……很愤怒。”
“如地狱般的怒火啊。”女人附和道。
“她为什么不把心给我?”
“她想自己留下。”女人说。
女巫尖叫着举起拳头,将视界中的一切粉碎做千百片闪闪发光的碎片。她转向那女人,啜泣着,热泪沾满脸颊,流血的双手祈求着一个拥抱。“你,”她沙哑的问道,“你是谁?”
女人张开了她的双臂。“我是你所希望的一切,”她说,“我是欲望。”
但是此时女巫依然说着话,全然没有听她在说了什么。“你是爱,”女巫说。“你是家人,居所和庇护。你是我的心。”
然后她投入了欲望的怀抱,那怀抱冰冷如月光,她亲启嘴唇吻上了欲望的唇,这个吻抽离了她体内的所有温暖,甚至是她对温暖的渴望。当她们亲吻的时候,壁炉里的火呈现出如寒冰般的蓝白色,让屋内充满了致命的寒气。而在深深的地下,在仪式室里,他父亲的骸骨颤抖着发出哀叹。

在菲达的掌中,那颗心猛烈而不均匀的跳动着,突然猛的跳了一下便再也不动了。菲达将它拢到自己的身旁,希望她能再次恢复温暖;甚至将它送到嘴边舔舐着。但它冷冷的静止在她的指间,仿佛一块死肉。
“没用的,”欲望说,“她不爱你。她无法爱你。她是属于我的。”
“但是我爱她啊,”菲达激动的说,“我爱她胜过爱我的生命。”
“那就去死吧。”欲望说。
不久之后,欲望将女巫的心从菲达血淋淋的爪子间剥了出来,放回到那块乘载了它三百年的岩石上。她往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将唾液涂抹成一个冰匣子,切面丰富且切工精美,用银丝捆绑并装饰着闪着月光的宝石。然后她拉起蒙头披风遮住脸庞,甩落黑而长的袖子,站回了角落。

女巫坐在她血红色的房间里,以狼皮为茧。她那斑岩的时钟上指针指向一点半——究竟是凌晨还是下午不得而知,因为窗户紧闭且拉上了窗帘。女巫的双眼也是紧闭着,眼睑挡住了通红的炉火,并用她红褐色的头发遮住了脸孔。隔在她与月亮之间是一层层的岩石、玻璃、树木和织物,咳即便如此她依然能感到在窗外的是寒冷和饥饿,而就在那山巅躺着她被冰封的心。总有一天她会夺回来的。她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勇于为她去和月亮、山峦以及那女人的白狼们对抗的,去打破魔咒为她夺回心脏的人。一个不会背叛她的人,一个爱她的人。那会是一匹有着人形影子的狼,就像那女人承诺的一样。

奇幻杂志 Truth in Fantasy Vol.4(城市号)

By Xavier, August 12, 2010 17:28

这一期的TIF杂志发布还真是神速啊…接下来就是本泽的Vol5了。

原址 http://www.odyguild.net/bbs/thread-21402-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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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刊首语 3
人物 4
地城 6
—魔索布莱城八大家族 6
—城市符号 28
—附录:荒野符号 31
—50种市集与商场 33
—20种城镇遭遇 36
阅读 37
—资助者 37
—大地之骨 50
—[冰火同人]荒石城的珍妮 59
—[评论]冰火读书笔记:拂晓神剑与光明使者 66
—[评论]走遍千山万水——-坟场之书 67
影音 68
—PALASTINALIED巴勒斯坦之歌[七重演译]  68
—用灵魂换来的天籁提琴之音 70
玩物 71
—乐高搭建世博会 71
画廊 73
—人类帝国兵种设定图 73
杂谈 80
—镜子——世界的倒影  80
幻想快车道 89
—《绿野仙踪》种种 89

TRUTH IN FANTASY Vol 04

August, 2010

出品:奥德赛公会

TIF工作室

策 划:Lala

主编:Nott

本期编辑制作:水月

联 系我们:www.odyguild.net

编 辑部邮箱:odyguild@gmail.com



奇幻杂志 Truth in Fantasy Vol.3(古国号)

By Xavier, August 8, 2010 19:58

转载的迟了一点,不好意思。

原址 http://www.odyguild.net/bbs/thread-21267-1-1.html

 

各位Ody久等了。第三期古国号TIF电子杂志姗姗来迟,终于在夏天和大家见面。本期重点在世界各地的神话和一些古国的风俗。当然,也有一些发生在近代、现代社会的神话故事。

或许我可以这样开始: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上尚没有科学家来推测和推断自然界的运行规律,超自然的力量无处不在,山川、江河、湖泊、森林都有神灵。神话解释了万事万物的起源与性质,为人类理解生活和建立信仰提供了精神基础。有些神话故事年代之久远,大大超乎我们的想象,但几乎毋庸置疑的是,它们在文字发明和成文历史形成之前,就早已存在了。

作为一种理解世界的方式,神话早已淡出历史舞台。宗教使神话信仰的支配地位受到削弱。但古老的信仰并未就此完全覆灭。它们大多转而在暗中发展,并常以民间传说的形式发展。于是,古老神话里的天神惊讶地发现,他们没落成了民谣里的小仙子、小矮人或者小魔鬼。更甚的屈辱随之而来,到了18、19世纪,曾经一度对农村迷信嗤之以鼻的都市人,竟然不顾一切地“爱上”古老信仰传说。他们删除了残酷的部分,添加更多伤感元素。童话应运而生,古代神话扮演了一个新的角色,那就是孩子们的消遣娱乐品。

然而有一些东西,经历了数千年的时代更迭,仍旧保持着原貌。最精彩的神话依然保持着激发想象力的能量,它是代表人类丰富想象力的世界遗产。举例而言,圣经故事、希腊神话、北欧神话,它们构成西方奇幻小说的精神原型。正是这些原型,使世界神话中的伟大主题与当今世界相联。“这简直是神话。”人们这样说,暗示着其中有荒唐或不真实之处。但人们也同样这样谈论一些触动他们灵魂的事:“如神话一般!”正如在当今都市的钢筋水泥森林,仍需郁葱的树林绿地供人憩息,我们也需要古老的幻想化作一缕清风拂过,使我们内心深处的希望在一方想象之土上任意驰骋。

当神话之风拂过林间

—–目录—–

人物        1
地城        3
旅程的起点        3
诸神之城历险记        5
深海之王大衮        16
讨价还价        25
阅读        41
与哲学统辖下的马戏团        41
《极地恶灵》书评        43
重返美杜莎之旅(节选)        45
影音        58
吟游诗人的记忆        58
看古罗马人怎样演戏        64
漫画        66
漫画简介:神魔录        66
《木马屠城记》——青铜时代的挽歌        71
画廊        75
杂谈        78
多头蛇的对决        78
神秘的旅程——死的神话        82
穿越美容之旅        89
幻想快车道        93

本期编辑制作:Shrewd
友情支持:m_hunter,Lin,披头

http://www.brsbox.com/filebox/down/fc/11b82e55c3450fa0ec464f7a4c1aa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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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verycd.com/topics/2805151/

下一期的编辑是水月,请大家期待他的城市号 TIF Vol4

For Icer

By Xavier, June 6, 2010 20:54

From Xavier

难得本少爷今天突然就有了画张小图的冲动,于是立刻动笔帮Icer同学画了上面这张涂鸦。虽然开工的时候是立志好好画一张图的,一心想着要做怎样怎样的些解;可是本性难移,画着画着本少就又懒散起来了。好在Icer同学对本少的懒散有着充分的思想准备,于是双方在和谐友好的气氛下完成了赠图的交接。

回头想想,有空还是要多画点小涂鸦,不然本少这日益拙劣的画艺基本就算是完蛋了…

要努力啊,梁小泽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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